第十二章2
屋外是宁静的冬日的田野。大山无语,像是在受着冰冻的考验。田地里有些白茫茫的东西,那是枯了的草。山坡上黑乎乎的一片的,是被烧后的,干草应了了风总是烧得很旺。柏树是山冬天的帽子,灰绿色的,像是蒙了一层土。在这山谷的盆地里,一点动静都能传的很远。声音像是被放大了,仔细的听,仿佛能听到山和大地的脉搏,山石化土,它们本不分。北山的小木屋融入到冬日的氛围中,烟囱里的烟很难分辨的出,每一棵柏树都是一台吸烟机。鲁奇走出木屋,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撒了泡尿,不禁打了个冷噤。他看看言林和来赢打过架的那块地,看见了两个人打的正酣的情景,背景是巨大的山,倒觉得这打斗太有意思了。鲁奇看见脚底下鸡褪的毛,再仔细一看满地都是,像野草一样被风吹着,朝一个方向弯腰。他又看到了栅栏上挂的牌子,已经蹿到里面去了,写着“野生养鸡”四个字。他看着那四个字,觉得不应该那样写。他想到一件事,便回到屋子里,温暖瞬间来临。
言林说:“外面冷吧,我还在这里干嘛,厂里没有一只鸡了。”恰在这时,传来了几只鸡的叫声。鲁奇寻找着,言林说:“还剩七八只,我装在大笼子里了,那不是在那里。”他指着墙角,有一个蒙了化肥袋子的铁笼子。鲁奇问:“刚才怎么没有听到叫?”言林说:“它们听到我说‘鸡’时才叫,是我说的次数多了,训练出来的。”鲁奇叫了声“鸡”,里面的鸡都咕咕地叫起来,乐得鲁奇直笑。鲁奇说:“不管怎么说,我是佩服你寻门路的,在咱们村里你是第一个办厂子的。你是在别的地方取的经吗?”言林说:“不敢当,老辈里干买卖的多着呢,还都有许多著名的商号,我算不得第一个人,况且我还没有成功,你真的对开厂有兴趣?”鲁奇说:“钱存着也不过如此,不如投资,让钱生钱。我也做点正经事,做我们这一行的,每天都想着金盆洗手。”言林笑起来,他说:“你四五年里积累了不少钱,这就如同资本的原始积累,没有人会问它是怎么来的,你如果有这样的想法,就应当干。”鲁奇说:“我看别的地方有专门的养野鸡的,你是不是也是那种。”言林说:“差不多。”
话说李程程在这一天又要出去,打扮的花枝招展,即便裹了厚厚的冬衣也分外的苗条。她穿的是红色的羽绒服,黑色高底的皮鞋。李父在她打扮之处,就没好眼地看她,他仿佛觉得自己的目光能使女儿停止活动一样。李父不说话,任由李程程在那里打扮。待到她走时,李父说:“你今天又去哪里?”李程程没有出声,走了出去。李母追了出来,“你去哪里也得告诉我们一声吧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!”李程程这几天烦得很,她爸妈问这问那没有停下来的时候,她索性一句话都不说,要练成充耳不闻的境界。李程程说:“去幽会,这你们满意了吧。”她想说出来也到轻松了,她是去聊天,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。李母拉了她的胳膊,说:“你和那个去幽会,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,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你跟拴牛山的散也是为的这个?”李父从屋里出来,抄了手在那里看。李程程恶狠狠地看着母亲,说:“我丢我自己的人,跟你们没有关系,我刚散了就不能交新朋友了?”李母说:“那也得过一段时间再说,到时候会有媒人来提媒的。你这样乱逛,哪个男的还要你!”李程程急得出了汗,她说:“我就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哩,我喜欢谁,我自己说了算!”一拉大门,没想到小门是开着的,挤出小门后,用力甩了,哐当一声倒把她心里的空荡震出来,她心里莫名的难受。
李母像是丢了魂,手脚都不知往那里放。她对李父说:“丢人现眼啊,她也是20岁的姑娘了,竟然不知道要脸值几个钱,你说怎么办?”李父跺跺脚,脚上是冻的痒了。他说:“你快去跟着她,她准是去馍馍房了!”李母走了一步,又回过脚来,说:“咦,你是怎么知道的,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?”李父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我打听的呗,恩,我是跟着她走过,远远地看她进了馍馍房的大院里,你还不快去!”李母愤然道:“你怎么不跟我说。”也挤出了小门,跑了几小步站在路的右边张望,回头看了李父一眼,就往那里去了。